篮球,长跑二三事(曹韫真)
特种无机涂层研究中心 曹韫真
篮球
96年来到硅所读博,住在肇嘉浜路上海分院的研究生公寓。当时所里活动条件较差,空余时间也只能到临近的二医大打打球,或者在中山公园跑跑步。期间分院组织过一次篮球赛,我们实力不够小组未能出线。短短的一阵懊恼后,我还是在中山公园一次次的刷圈。
多说一句,实验条件其实也是很差的。记得当时六室(现涂层中心)的镀膜实验室只有一台和国重共用,从法国进口的小型磁控溅射仪算比较好。其它几台蒸镀仪都是上世纪60、70年代的产品。设备上还贴着毛主席语录。
所以很多年后,我的老师-已退休多年的胡行方教授回来实验室看完后,很高兴的对我说:我们现在的实验室装备和国外相比不差了。
毕业留所后,我的生活和多数科研人一样,上班、下班、出差、写本子......
只是记不清从哪一年起,长宁园区有了一块标准的篮球场,球友们工作之余无处释放的精力终于可以彻底释放。
然后在工会和篮协的组织下,有了三对三职工篮球赛,有了新生入所的“迎新杯”职工-新生篮球赛,毕业季的职工-学生篮球告别赛。当然也有社区的、分院的、院里的。有时赢下比赛,有时功亏一篑。但这些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大家对篮球的热爱,还有这份热爱带来的非同一般的友谊。
说到迎新赛,印象最深刻的是和07级大姚-姚东绪他们的一场比赛。大姚身高1.9米以上,纯刚至猛的古典中锋打法。那场比赛,我在外线投出了60%以上的超高命中率,但大姚持续在内线予取予求,最后我们还是2分惜败。
当年的一丝懊恼,经岁月的沉淀早已转为愉快的回忆。
后来大姚毕业留所,又过去若干年,他已成为科研骨干、研究员,我们仍在一起打球,一起和新生交手。
我和一届又一届太多的研究生打过球了。
硅所研究生篮球队曾经多次获得上海分院比赛的冠军,有不少同学都打得非常好,非常非常好。但我这里想说说的是丁书强博士,我们当时都叫他小强。
小强的球风勇猛顽强。可能他读研前没怎么打过,进攻能力一般,但防守时总是不遗余力,是那种大家都喜欢和他做队友的人。几年下来后他的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,但我面对他时还是能稍占上风。然后,他毕业去了洛阳。
后来忽然有一天,他回来所里找到我要切磋一下,我心想这不是找虐来了吗。
结果受虐的人是我。原来小强苦练了力量和技术,开发出各种武器,把我打了个稀里哗啦。
还有一个金敏,毕业多年后来找我较量。他开发出远距离后撤步跳投且奇准无比,完全防不住。
受不了受不了!
2023年,我去广东思摩尔科技公司访问,意外得知丁博士也在这里工作。公司秘书告诉我:丁博士在这里除了工作,业余时间就是打球。

2023年和丁书强博士在思摩尔
他乡遇故知。但我更想说的是:无兄弟,不篮球。
慢慢的,自己的速度越来越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,再加上膝部多少有些不适,觉得不能再打下去了。
所以有一天,当我们球队曾老师发Email通知准备打分院的比赛,我回复退出了。
整整一晚都很失落!
不打篮球后,我练了大半年的游泳,虽然也有一些进步,但总还是怀念过去汗如雨下的感觉。
长跑
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:上帝关上一扇门,会打开一道窗。
2015年分院运动会,工会孙伟嬿主席点名要我参加丙组1500米比赛。或许读研时在中山公园跑步打下了一点基础,之前的分院运动会我获得过男子乙组1500米的第二名。孙主席说:这次你到丙组,上次乙组的冠军还在乙组,你可以轻松拿第一了。
轻松倒是不轻松,但结果还是不错。
小贾是个很阳光、很正能量的女孩,她酷爱跑步,跑过很多次半马、全马的比赛。她对我说:曹老师,你可以练练长跑的。
然后开始尝试长跑,才知道小孟、姚老师、陈良,小郝......,很多人也在练长跑。
然后向工会申请,成立了永跑者跑协。
有氧跑、乳酸门槛跑、法特莱克跑、间歇跑,周末长距离跑。永跑者们在操场、在公园、在健身房挥汗如雨。
除了各种全马、半马、10公里赛事,我们还在工会的组织下,参加了各种社区的长跑活动,在分院运动会上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。我本人还多次代表国科大上海分部参加中国高校百英里接力赛。
真的是一段热情燃烧的岁月。

2019国科大上海分部代表队参加中国高校百英里接力赛

2021年初,长宁临空园区迎新接力赛,团队三等奖
(从左至右:姚春华,曹韫真,陈良,李宜冠)
还有这张照片值得说一说。
2019厦门马拉松,我如愿破三,在比赛途中留下一张珍贵的照片。这张照片中身着白色背心的老者是时年68岁上海著名跑者黄财富,这场比赛中他以2:59的成绩破三,刷新了当时由他自己保持的65岁以上年龄段全国记录。
我觉得将来自己退休后也要保持对生活和运动的热爱,活出精彩。

2019厦门马拉松
几年的长跑经历在精神层面其实对我也有一点潜移默化的影响:
一次,组里一位新生问我:读博会面临方方面面的挑战,试验可能进展不顺利,还有将来工作等等,有没有什么方法排解压力:
我回答说:你知道我曾经练过几年马拉松,训练和比赛的过程非常艰苦,有时也会受伤。但能够坚持下去,自然有心理的准备。
也许是最初开始训练时,读了村上春树的一本书《当我跑步时,我在想什么?》,很多方面让我对人生有不同的视觉。
对于疼痛,作为跑者的村上春树是这么说的:疼痛不可避免,但磨难却可以选择 pain is inevitable, suffer is optional。
是啊,一个人如能接受挫折、失败甚至痛苦是人生的一部分,那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。
梦境
我曾有过一个奇异的梦境:
深秋的上海,梧桐树叶已纷纷落地。一位须发皆白,步履蹒跚的老者走在街道上,他的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——宇树科技最新的护理陪伴机器人小欢。走到路口,二人被隔离带挡住了去路。
为什么封路了?
上海马拉松啊!
哦,马拉松,马拉松。老者回想起他也曾在这条赛道奔跑,曾在上海十公里精英赛上拿到年龄组第一,想起分院运动会二夺1500米冠军,想到他在篮球场上挥洒的汗水。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丝笑容。
老者笑而不语。
--搿个辰光伐斯老早过特了嘛?
--是啊,是啊。但我还是很开心。还有...
--还有撒么斯啦?
--我感到很温暖。
